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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Dennis Lim&#039;s Blog &#187; 南方人物周刊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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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記錄著陪伴自己流逝的那些小日子。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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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泉州，尋寶之城。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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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05 Jun 2010 04:26:08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Dennis.Lim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他山之石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南方人物周刊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小城之春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泉州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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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特約撰稿：蔡崇達 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盤點的國內這十大宜居中小城市——丹東、揚州、台中、威海、伊寧、潮州、泉州、大理、安康、嘉興。 入選理由：泉州沈澱太多層歲月，而且它們都還活著，這座城市，因而就像個藏寶之城。你永遠不知道，在泉州，下一刻，你將邂逅到的，是哪一個朝代，甚至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塊碎片。 　　小時候生病了，外婆會在家裏點上沈香，拿著家家戶戶都有的“聖杯”（占蔔的工具），向八仙桌上的神靈問一通，蘸點香灰沖水喝。如果沒能好，第二天，母親會帶著我，順著那石頭鋪就的小巷一路走一路買貢品，走到巷尾這一片區的鎮境神（主管這一片區的神靈）廟宇，朝神靈磕幾個頭，要幾張符紙回家沖水喝。 　　或許是精神暗示的作用，一般小病都會在這兩次祭拜中消失，真遇到大病了，才會去求更大的廟宇（通常每個鎮有一個），或到祠堂求祖宗的幫忙。同時，醫生也會叫過來——不過醫生被認爲是鬼神的助手。 　　我以前就一直懷疑，我的老家，是按照鬼神的邏輯滋長的。無論泉州城，還是每個小鎮、每個村，基本都是這樣的格局：一個祠堂，一座廟宇，中間一條街道，街道旁延展開萬千燈火。事實上，泉州古城的格局就是“東西兩座塔，南北一條街”，塔是開元寺的兩座塔，街的兩邊，一邊接衙門一邊接祠堂——信仰的觀照下，世俗的生活，兩邊接著的，是生的規矩和死的秩序，這就是我理解中的泉州。 一 　　太多人以爲到過廈門就了解了閩南，並簡單地認爲，閩南就是難懂到有點“異國風情”的閩南語，以及鼓浪嶼的華麗別墅。其實，我一直以爲鼓浪嶼只是閩南的一襲霓裳，泉州才藏著閩南真正的魂靈。 　　廈門的興起源于近代華僑的聚居和外國通商拉動，閩南最早的聚居地還是泉州。泉州居民大都來自幾次中原戰亂，士大夫家族的衣冠南渡——就是帶著最華麗的衣裳和最高雅的傳統，躲到當時這片蠻荒之地。因著地理的偏遠和武夷山脈的隔離，這裏殘留著古代中國太多的痕迹——尊神事鬼是來自晉朝的規矩，閩南語保留著唐宋的古音，甚至泉州的兩條江一條叫晉江、一條叫洛江，是爲了讓後代人記住，閩南人是在晉朝時候從洛陽來到這裏。在我看來，閩南恰恰陰錯陽差地藏著最純粹的傳統中國。 　　我一直認爲，生爲泉州人是幸福的，因爲泉州人享有中國最正統文化塑造的精神秩序。從出生開始，就有種種儀式，把你確定在某種規矩裏。比如你的名字在出生不久就會被寫入族譜，當那代表你的幾個字，放進密密麻麻的衆多名字中，你知道你從哪來——這是與鬼的溝通；出生後挂上各路神仙給的符紙，並認當地鎮境神爲契父契媽——這是與神確立關系。 　　這種確立的規矩，是束縛，也是依靠，正因爲有從小就天然認定的這些規矩，泉州人守著頑固的信仰，內心堅定而安甯，這在如今這個時刻，對比信仰瓦解的整個國家，泉州人的這份堅定更顯得可貴。 　　但泉州城因此一直長不開，因爲泉州不像其他城市那麽毫無抵抗地接受現代城市的居住秩序，泉州要守著祠堂，要宗族聚居，這與另一種生活秩序和城市的發展脈絡相互抵抗，塑造了現在擁擠、嘈雜也格外獨特的泉州城。 出于同樣的原因，泉州總顯得土氣，充滿阻擋不了的“封建陋習”，總是要宗族大佬話事，堅持把一切最傳統的習俗延續下去。這讓泉州，即便精致，也精致得狠土氣。 　　泉州開元寺的正門，仍挂著弘一法師的一副對聯：此地古稱佛國，滿街都是聖人。這裏住著最世俗的佛——幾百米就一座廟，廟裏總有各色信衆在用“聖杯”與佛交談；這裏也住著最守古風的人：禮節繁缛、尊神事鬼、三綱五常、忠義孝悌。 　　用泉州人的眼睛來看，這是個多麽擁擠但溫暖的城市：床有床頭神，竈有竈神，祠堂的祖宗不去祭拜，就會在陰間餓壞，初一十五不去和神佛商量，他可能就忘記幫你……到了泉州，只有擁有了這種眼睛，才算真正遊曆了泉州。 二 　　從小到大，我常聽到，某個中東國家或教派的人，來尋找自己遺失的王族或先師。據說，一個學者一次偶然到泉州考察，走進一個石頭砌成的公共廁所，剛脫下褲子，無聊地看著地上的石頭——右腳踩著的是一塊千年的石碑，左腳踩著的是寫著梵文的某個遺址，一驚，連屎尿都拉不出，大叫著跑出來。他一路狂奔到了開元寺，一擡頭，看到寺內高聳的仿木石塔上雕刻的竟然是印度教的某個神靈，又發現這廟宇是用皇帝才能用的99根盤龍柱建成的——這柱子，還有許多是印度正教雕刻裝飾的。這引來了大批學者進駐，學者們進而發現，泉州的古文物數量，是中國城市中唯一可以與西安媲美的。泉州曾是宋元時期的東方第一大港， “市井十洲人”，地位相當于現在的“紐約”。 　　小時候的我並不知道“市井十洲人”的意義，但有趣的是，一條短短的塗門街，這邊是關帝廟，隔一堵牆就是清真寺，而斜對面，就是印度正教的遺址——這是另一個泉州。聯合國前秘書長科菲•安南特意爲此到訪泉州，並說：“我們現在這個世界需要學習的，泉州人以前就做到了。” 　　一方面，泉州傳統得近乎頑固，另一方面，似乎又包容得有點毫無原則。我覺得這恰恰是傳統中國的精神，也是泉州所傳承的——守著最堅硬頑固的信仰和規矩，才有能力和坐標，在其他方面更有彈性和變通性，更能吸收、理解和接受。所以只有在泉州，才能有一座用印度教柱子建成的佛廟。事實上，我還在泉州的海交館看到一個奇特的雕刻：一個佛教僧侶，腳踏道教的祥雲，背後長著基督教天使的翅膀，手持東正教標志的十字架，穹頂是印度教的裝飾花紋。 三 　　在我看來，泉州的美在于與時間頑抗後留下來的那些古樸的、天然的、鮮活的碎片——晉朝的祠堂粉雕，元朝印度教的某條花紋……它們或許已經無法連貫成一個系統，因此無法統一包裝成某個可以在現代進行簡單推銷的形象。然而也正因爲這種“不合身”，泉州躲過了種種粗暴的整頓和梳理，按照自己的脈絡頑固地滋長著。當國人厭倦那些表象的、快餐式的城市，鮮活地藏著中國繁複傳統碎片的泉州，會因其古樸醇厚的魅力而變得更吸引人。 　　好城市是不怕逛的。以前每年這個時節，我都會挑選一天，沿著南俊巷溜達到承天寺，穿過那存在了幾百年的舍利塔，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凳上，揣想弘一法師在這兒想過什麽，然後轉到後方的夏園，和裏面的烏龜打聲招呼——有和尚堅持認爲，這個當年施琅將軍的花園水池裏，還有從那個時候就存活到現在的生靈。 　　沿著石燈，一路往外走，就會突然迎來一片市井，繼續往南，是接待外賓的華僑大廈，再往南，是文廟，從一條小巷一拐，推開那扇木門，一直追在耳邊的喧囂會突然退去，一條近千年的小石拱橋，架在碧綠的那汪清水上，它們太安靜了。這種安靜有種墨綠的幽深感，而深處，是盛開的一片，如火一般的刺桐花。 　　然後我會繼續走出來，穿過中山路，在巷子裏亂竄。青色石板路，紅色磚瓦房，沒幾步就會路過一座小廟宇，從裏面蔓延出的沈香味懶懶地在石板路上攀爬，沒幾步就會有幽深的庭院，或許會聽到從那裏傳出的幾聲南音…… 　　這只是我衆多私人路線中的一條。入夏後，我會選擇沿著東街一路走到西街，而且最好是傍晚。這一路，你會看到兩邊騎樓裏，大大小小的商戶從屋裏搬出八卦桌，擺上貢品，點上沈香，整個城市都被這種奇特的香氛包裹。而秋日，晚上八九點鍾，自然會有咿咿呀呀的南音，在被月色洗得越發青翠的石板路上來回滾動…… 　　這樣的泉州散步，我持續了七八年，仍然樂此不疲。泉州沈澱了太多層歲月，而且它們都還活著，這座城市，因而像個藏寶之城，每次總可以在某個人的生活或某個粗陋的角落，經曆不同的奇遇。在泉州閑逛，你永遠不知道，下一刻，你將邂逅到的，是哪一個朝代，甚至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塊美麗碎片。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strong><img class="alignleft" title="南方人物週刊——泉州" src="http://image163.poco.cn/mypoco/myphoto/20100808/19/55221017201008081926022990743531228_002.jpg" alt="" width="250" height="350" />特約撰稿：</strong><a href="http://caichongda.blog.163.com/" target="_blank"><strong>蔡崇達</strong></a></p>
<p><strong>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盤點的國內這十大宜居中小城市——丹東、揚州、台中、威海、伊寧、潮州、泉州、大理、安康、嘉興。</strong></p>
<p><strong>入選理由：泉州沈澱太多層歲月，而且它們都還活著，這座城市，因而就像個藏寶之城。你永遠不知道，在泉州，下一刻，你將邂逅到的，是哪一個朝代，甚至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塊碎片。</strong></p>
<p>　　小時候生病了，外婆會在家裏點上沈香，拿著家家戶戶都有的“聖杯”（占蔔的工具），向八仙桌上的神靈問一通，蘸點香灰沖水喝。如果沒能好，第二天，母親會帶著我，順著那石頭鋪就的小巷一路走一路買貢品，走到巷尾這一片區的鎮境神（主管這一片區的神靈）廟宇，朝神靈磕幾個頭，要幾張符紙回家沖水喝。</p>
<p>　　或許是精神暗示的作用，一般小病都會在這兩次祭拜中消失，真遇到大病了，才會去求更大的廟宇（通常每個鎮有一個），或到祠堂求祖宗的幫忙。同時，醫生也會叫過來——不過醫生被認爲是鬼神的助手。</p>
<p>　　我以前就一直懷疑，我的老家，是按照鬼神的邏輯滋長的。無論泉州城，還是每個小鎮、每個村，基本都是這樣的格局：一個祠堂，一座廟宇，中間一條街道，街道旁延展開萬千燈火。事實上，泉州古城的格局就是“東西兩座塔，南北一條街”，塔是開元寺的兩座塔，街的兩邊，一邊接衙門一邊接祠堂——信仰的觀照下，世俗的生活，兩邊接著的，是生的規矩和死的秩序，這就是我理解中的泉州。</p>
<p><strong>一</strong></p>
<p>　　太多人以爲到過廈門就了解了閩南，並簡單地認爲，閩南就是難懂到有點“異國風情”的閩南語，以及鼓浪嶼的華麗別墅。其實，我一直以爲鼓浪嶼只是閩南的一襲霓裳，泉州才藏著閩南真正的魂靈。</p>
<p>　　廈門的興起源于近代華僑的聚居和外國通商拉動，閩南最早的聚居地還是泉州。泉州居民大都來自幾次中原戰亂，士大夫家族的衣冠南渡——就是帶著最華麗的衣裳和最高雅的傳統，躲到當時這片蠻荒之地。因著地理的偏遠和武夷山脈的隔離，這裏殘留著古代中國太多的痕迹——尊神事鬼是來自晉朝的規矩，閩南語保留著唐宋的古音，甚至泉州的兩條江一條叫晉江、一條叫洛江，是爲了讓後代人記住，閩南人是在晉朝時候從洛陽來到這裏。在我看來，閩南恰恰陰錯陽差地藏著最純粹的傳統中國。</p>
<p>　　我一直認爲，生爲泉州人是幸福的，因爲泉州人享有中國最正統文化塑造的精神秩序。從出生開始，就有種種儀式，把你確定在某種規矩裏。比如你的名字在出生不久就會被寫入族譜，當那代表你的幾個字，放進密密麻麻的衆多名字中，你知道你從哪來——這是與鬼的溝通；出生後挂上各路神仙給的符紙，並認當地鎮境神爲契父契媽——這是與神確立關系。</p>
<p>　　這種確立的規矩，是束縛，也是依靠，正因爲有從小就天然認定的這些規矩，泉州人守著頑固的信仰，內心堅定而安甯，這在如今這個時刻，對比信仰瓦解的整個國家，泉州人的這份堅定更顯得可貴。</p>
<p>　　但泉州城因此一直長不開，因爲泉州不像其他城市那麽毫無抵抗地接受現代城市的居住秩序，泉州要守著祠堂，要宗族聚居，這與另一種生活秩序和城市的發展脈絡相互抵抗，塑造了現在擁擠、嘈雜也格外獨特的泉州城。</p>
<p>出于同樣的原因，泉州總顯得土氣，充滿阻擋不了的“封建陋習”，總是要宗族大佬話事，堅持把一切最傳統的習俗延續下去。這讓泉州，即便精致，也精致得狠土氣。</p>
<p>　　泉州開元寺的正門，仍挂著弘一法師的一副對聯：此地古稱佛國，滿街都是聖人。這裏住著最世俗的佛——幾百米就一座廟，廟裏總有各色信衆在用“聖杯”與佛交談；這裏也住著最守古風的人：禮節繁缛、尊神事鬼、三綱五常、忠義孝悌。</p>
<p>　　用泉州人的眼睛來看，這是個多麽擁擠但溫暖的城市：床有床頭神，竈有竈神，祠堂的祖宗不去祭拜，就會在陰間餓壞，初一十五不去和神佛商量，他可能就忘記幫你……到了泉州，只有擁有了這種眼睛，才算真正遊曆了泉州。</p>
<p><strong><span id="more-808"></span>二</strong></p>
<p>　　從小到大，我常聽到，某個中東國家或教派的人，來尋找自己遺失的王族或先師。據說，一個學者一次偶然到泉州考察，走進一個石頭砌成的公共廁所，剛脫下褲子，無聊地看著地上的石頭——右腳踩著的是一塊千年的石碑，左腳踩著的是寫著梵文的某個遺址，一驚，連屎尿都拉不出，大叫著跑出來。他一路狂奔到了開元寺，一擡頭，看到寺內高聳的仿木石塔上雕刻的竟然是印度教的某個神靈，又發現這廟宇是用皇帝才能用的99根盤龍柱建成的——這柱子，還有許多是印度正教雕刻裝飾的。這引來了大批學者進駐，學者們進而發現，泉州的古文物數量，是中國城市中唯一可以與西安媲美的。泉州曾是宋元時期的東方第一大港， “市井十洲人”，地位相當于現在的“紐約”。</p>
<p>　　小時候的我並不知道“市井十洲人”的意義，但有趣的是，一條短短的塗門街，這邊是關帝廟，隔一堵牆就是清真寺，而斜對面，就是印度正教的遺址——這是另一個泉州。聯合國前秘書長科菲•安南特意爲此到訪泉州，並說：“我們現在這個世界需要學習的，泉州人以前就做到了。”</p>
<p>　　一方面，泉州傳統得近乎頑固，另一方面，似乎又包容得有點毫無原則。我覺得這恰恰是傳統中國的精神，也是泉州所傳承的——守著最堅硬頑固的信仰和規矩，才有能力和坐標，在其他方面更有彈性和變通性，更能吸收、理解和接受。所以只有在泉州，才能有一座用印度教柱子建成的佛廟。事實上，我還在泉州的海交館看到一個奇特的雕刻：一個佛教僧侶，腳踏道教的祥雲，背後長著基督教天使的翅膀，手持東正教標志的十字架，穹頂是印度教的裝飾花紋。</p>
<p><strong>三</strong></p>
<p>　　在我看來，泉州的美在于與時間頑抗後留下來的那些古樸的、天然的、鮮活的碎片——晉朝的祠堂粉雕，元朝印度教的某條花紋……它們或許已經無法連貫成一個系統，因此無法統一包裝成某個可以在現代進行簡單推銷的形象。然而也正因爲這種“不合身”，泉州躲過了種種粗暴的整頓和梳理，按照自己的脈絡頑固地滋長著。當國人厭倦那些表象的、快餐式的城市，鮮活地藏著中國繁複傳統碎片的泉州，會因其古樸醇厚的魅力而變得更吸引人。</p>
<p>　　好城市是不怕逛的。以前每年這個時節，我都會挑選一天，沿著南俊巷溜達到承天寺，穿過那存在了幾百年的舍利塔，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凳上，揣想弘一法師在這兒想過什麽，然後轉到後方的夏園，和裏面的烏龜打聲招呼——有和尚堅持認爲，這個當年施琅將軍的花園水池裏，還有從那個時候就存活到現在的生靈。</p>
<p>　　沿著石燈，一路往外走，就會突然迎來一片市井，繼續往南，是接待外賓的華僑大廈，再往南，是文廟，從一條小巷一拐，推開那扇木門，一直追在耳邊的喧囂會突然退去，一條近千年的小石拱橋，架在碧綠的那汪清水上，它們太安靜了。這種安靜有種墨綠的幽深感，而深處，是盛開的一片，如火一般的刺桐花。</p>
<p>　　然後我會繼續走出來，穿過中山路，在巷子裏亂竄。青色石板路，紅色磚瓦房，沒幾步就會路過一座小廟宇，從裏面蔓延出的沈香味懶懶地在石板路上攀爬，沒幾步就會有幽深的庭院，或許會聽到從那裏傳出的幾聲南音……</p>
<p>　　這只是我衆多私人路線中的一條。入夏後，我會選擇沿著東街一路走到西街，而且最好是傍晚。這一路，你會看到兩邊騎樓裏，大大小小的商戶從屋裏搬出八卦桌，擺上貢品，點上沈香，整個城市都被這種奇特的香氛包裹。而秋日，晚上八九點鍾，自然會有咿咿呀呀的南音，在被月色洗得越發青翠的石板路上來回滾動……</p>
<p>　　這樣的泉州散步，我持續了七八年，仍然樂此不疲。泉州沈澱了太多層歲月，而且它們都還活著，這座城市，因而像個藏寶之城，每次總可以在某個人的生活或某個粗陋的角落，經曆不同的奇遇。在泉州閑逛，你永遠不知道，下一刻，你將邂逅到的，是哪一個朝代，甚至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塊美麗碎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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